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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CP:歌王(前輩組)

粉了我的大大們要注意,我就是一個吃雜食的, 可拆可逆, 寫文全看心情,有靈感就寫,喜歡的就會推

BL無感CP:青黃,黃黑,ALL黑,綠黑,紫黑,赤黑
但不會排斥對家,只要尺度不大也會看,有時也會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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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赤綠】花中意與意中花

花中意與意中花



 

雖然……不是只有情人節或生日才會收到花,

雖然……男人不是不能收花,

但是會送花給他的人一定是個勇士なのだよ。

 

看著護士興致勃勃帶過來的花盒,綠間如此想道。

 

「啊,這不就是永生花嗎?」

 

「……什麼?」

 

「就是把鮮花加工後可以永久保存的花,綠間醫生的女朋友真是太浪漫了!」

 

不,他沒有女朋友。

綠間默默地合上盒蓋,以免這種號稱永不凋謝的花被護士的八卦之火活活燒死。

 

「你的工作完成了?」

 

「哎,早就……」

 

「那就去巡房なのだよ,趕緊去!」

 

話雖如此,面對醫師無情的命令,護士仍是笑嘻嘻的不為所動。「高尾先生說綠間醫師有位神秘的追求者,每個月都會送花過來的事原來是真的嗎?」男人收花已經很罕見了,更別說對象是全醫院號稱「病毒和病人都會恨不得沒有見過他」的魔鬼醫生綠間真太郎,那裡面居然是玫瑰!是玫瑰耶!護士收到包裹檢查的時候眼珠子幾乎都要掉下來了。

 

然而,收花人除了把盒子到抽屜裡以外,別的動作言語可說是吝嗇得很,只是冷冷地斜睨她一眼便沒有下文,她只好惴著一顆蠢蠢欲動的手拉上門,準備把這消息公告天下:綠間醫師的春天之花早就朵朵開了,到底對象長成什麼樣子真是好好奇喔!

 

 

在聽見遠處護士站傳來的聲響才意識到換班時間結束,確定暫時不會有旁人進入他所在的這間更衣室,綠間才勉強放鬆緊繃的眉宇,把注意力移到懷裡的盒子之上。

 

彷似漏斗造型的玻璃瓶裡放著三朵紅玫瑰,被綠葉纏繞著擺出誘人的角度,花瓣經特別處理後依然富有光澤,看起來嬌艷欲滴,所謂的「永生花」之名大概就是由此而來罷。綠間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遺憾地發現那鮮亮的紅實在與醫院的白無法相襯,而他今天的幸運物既不是紅色也不是玫瑰,完全找不到理由把它當成桌上的擺飾——當然,他也不是非要把這份不請自來的禮物擺出來不可,綠間心想。

 

沒錯,本人沒有要求,但被強行塞到手上的禮物絕不是受歡迎的禮物のだよ。

 

他心不在焉地敲著玻璃瓶,辦公桌上通常都放滿了檔案夾,但是那些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們有男朋友的護士總是能找到一個張揚的小空間放置她們收到的小禮物和花……在玻璃瓶險些被敲出裂痕之前,他及時發現滿當當的文件架後面其實是可以預留一點點空位的,只要把架子拉出來一點,然後移一下電腦屏幕的角度,就可以把玻璃瓶塞進去——而且不會被他以外的人看到,除非進來的護士刻意站在他座位旁邊。

 

這個構想成立的一瞬間,心臟科的郵箱便馬上收到「明天開始綠間醫生的桌面會自己收拾」的內部通知一則——而除了他本人以外,所有人都馬上意識到,原來復建科的高尾先生說的「無名氏送花人」傳說的真的。

 

 

是的,「無名氏」。

每月固定第四個星期六送來的花,花種不限,數量不限,顏色不限,小至一大束滿天星,或是一千朵紅玫瑰,最誇張的時候是一整棵櫻花樹,一早醒來就發覺院子裡多了一棵樹實在不是什麼好經驗。只是「無名氏」向來是不理會那些小事,花送來綠間這裡,便不管了。

 

唯一留下的痕跡是六個印在白色卡片上的電腦打印字體:「綠間真太郎收」而已。

 

「沒有一手好字體的肯定不是女人。」從高中時代收到的第一束花開始,高尾和成就有種莫名其妙的自信,他異常肯定地認為綠間有位男性追求者,多年來深信不疑,「而且一定是你一看就能知道是誰的人。」

 

「沒有人讓你分析這種東西なのだよ。」

 

「少來了,你一定知道那是誰。」

 

「那種事我才不知道。」

 

「信你才怪。」高尾瞥一眼他扭開的臉,擅自從他手上搶過卡片仔細端詳。看著他幾乎要把卡片貼在臉上的舉動,綠間卻突然感到一陣心慌——來自於那個送花人的真實身份可能不是他希望聽到的名字。

 

「為什麼不可能是字寫得醜的人?不是只有能認出來這個原因才用電腦打印字體的なのだよ。」

 

高尾奇怪地掃了他一眼,「難道你認識字醜得很有特色的人?」

 

有,還真的有,青峰那狗爬字很難認不出來,因為他連「みどりま しんたろう」或者「むらさしばらあつし」這些超過五個音的字都會拼錯,實在很難想像他們能用電腦打字なのだよ。可是如果送花人是那些傢伙的話,他寧願把花吞下去也不會承認自己收過花。

一思及此,綠間只好禁口不言。

 

「好吧,那就只有字寫得好看的人了,加上又是會送花的男性浪漫主義者……該不會是黃瀨吧?」高尾的驚奇大發現讓綠間一個踉蹌差點摔進泥坑裡,幸好他及時抓穩手上的幸運物「盲杖」。「你……」好不容易站穩的他狠狠瞪向罪魁禍首,「不要胡說八道なのだよ!」

 

「嘛,如果是他的話我會幫你拒收的。」高尾吃吃地笑道,「那麼人選其實不太多啦——話說回來,小真收到花居然沒有炸毛,你根本早就猜到那是誰了吧?」

 

面對拍檔滿是玩味的目光,綠間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的確,他認識的、寫得一手好字、懂得送花的男性實在是屈指可數,更別說是知道他跟「花」有難以言喻的感受的人更是只有一個巴掌那麼多。

 

 

如果硬把花套在男人身上的話,黃瀨是朝氣勃勃的向日葵,青峰是燦爛的繡球花,紫原是鳶尾花,黑子是白菊,這大概是根據顏色來分類,但與本人性格也是有一定關係的。從學生時代開始,各式各樣的花便隨著不同的外在形象被套在他們身上,曾經的綠間對於那些吱吱喳喳的女生既不喜歡也不討厭,畢竟,他多數會是被跳過的那一個。

 

——綠間同學比起花,應該更像是「樹」喔。

 

——總覺得這種粉色跟綠間同學很不搭……為什麼呢?

 

——笨~~你什麼時候見過花瓶裡有葉子?

 

老實說,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在這微妙的地方被排斥。不過,只有滿腦子風花雪月的女孩子才會考慮這種無聊的事情。想要反駁的話隨手拈來都有一大堆,比方說,你什麼時候見過花一般的矮子打籃球?只要這樣一想,那些尚未浮現的不甘便宣告平息,不曾浮起一絲波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淡然,綠間非但不曾與花拉上關係,也很自然地失去所有送花,或是收花的機會。

 

帝光中學校人稱「連花園裡的樹都比他懂情趣多了」的綠間君。

 

他聽罷,只是覺得無聊なのだよ。「情趣」那回事,從來不在他必須盡人事的清單裡,那種來了又去,復又折返互相折磨的拖拉感情,對他的人生計劃毫無幫助。如果被列作情感絕緣體,反而省事多了。

這樣想著的綠間真太郎,當時只有十五歲,滿腦子只有有多少題練習題未完成、球隊的練習菜單進度,以及如何嬴過赤司征十郎而已。

 

何等簡單,沒有過多的煩惱,只是努力和等待。他深信,比起得到一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花,從赤司征十郎身上取得勝利應該更能滿足他的男性自尊心のだよ。

 

不過,這份覺悟在對手收到一束劍蘭後馬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是……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綠間手持三支劍蘭,被要求像根筆直的竹子一樣站在花園拍照。

 

話音剛落,提出奇怪要求的女同學頓時笑得東歪西倒,只有正在幫忙調整相機的攝影師勉強直起身體,忍俊不禁地為他解惑,「赤司同學答應為今年的文化祭的人形看板充當模特兒,加上今年的主題是花祭,所以……」說到後面,她已經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瞇著眼笑道,「如果是湊成一對看板的話,綠間同學不是很適合嗎?」

 

「適合?」聞言,綠間一對眉毛快要皺成富士山的形狀,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攝影師用手比劃了一下想像圖,那是一條筆直的線,和一圈圈長在上面的花,「因為,把赤司同學比喻為紅花的話,綠間同學就是——」

「葵同學,相澤老師剛剛在找你們哦。」

 

比女學生即將說出來的話更加荒謬的事情是,話題中的男主角冷不防從旁邊花叢裡冒出來。

 

綠間木著臉看著赤司征十郎用溫柔的笑臉把女孩都哄走,佯裝沒事人似的過來搭話時,毫不客氣地道破他的謊言:「相澤老師今天請假沒有回來なのだよ。」

 

但他顯然低估了赤司的臉皮厚度。對方只是自然而然地接過他手上的花,以眼神示意綠間跟著他走,「嘛,如果你沒有意識到我在說謊的話,那就不能構成『解圍』這個目的吧?」

 

最奇怪的是,明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去圖書館學習,但綠間仍然不由自主地被他牽著鼻子走了。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綠間初時還想著要抵抗一下,但想到為這種事而抗議的自己看起來太傻才作罷。

 

只是,什麼也不說又顯得自己太被動,所以他還是意思意思地補上一句:「這種小事用不著你幫忙なのだよ。」

 

「是嗎?但你剛剛看起來氣得要命的樣子。」

 

「你看錯了。」

 

「因為討厭花才生氣嗎?」

 

「不喜歡也不討厭,還有我沒有生氣なのだよ。」

 

話雖如此,越來越快的步速和赤司瞭然的笑容都讓他覺得自己早已被看透,而他確實是痛恨這種被人掌控的無力感。

 

「這件事與你無關,赤司。」

 

「如果是因為被當成我的陪襯才生氣的話,那就是跟我有關了。」

 

「別不聽人說話。」綠間眉毛緊皺,滿臉不以為然,「沒有的事就是沒有なのだよ。」

 

他真的不生氣,真的。

如果硬要他說出感想的話,應該是「錯愕」居多。

 

「意外」女生們居然把他和赤司扯在一起相提並論,但作為SG和PG的關係去想也挑不出錯處來。他也「意外」自己居然可以擺脫「樹」的身份變成了「花」,即使沒人意識到這一點,綠間的心理終於微妙地恢復到平衡狀態。

 

但到底是他的表達能力太差,還是他平時在赤司心中就是一副小心眼的個性?綠間想不透赤司的誤會從何而來。無論他如何辯解,那個人就是不懂,即使是被女生當成陪襯紅花的綠葉,也沒什麼不好,更別說被比喻來的花種是劍蘭——沒有綠葉何來的紅花,沒有根莖支撐的花也就不是劍蘭のだよ。

 

唯一令人生氣的事是,若換作是旁人,綠間可以力抗到底,但是眼前這傢伙是赤司。如果說向來個性溫和的赤司征十郎到底是哪一點讓最不服管教的青峰都乖乖閉嘴,那就是他說一不二的強勢作風。

 

面對綠間的抗議依然保持的淡然微笑就是(過度)自信的表現。

如果在這個人面前氣得跳腳的話,那他就是一隻沒用的跳蝦のだよ。

 

僅僅只是想像到那個充滿喜感的畫面就讓他黑了臉,赤司卻以為那是自己的言語導致的,再次開口時明顯把語氣放緩:「如果這可以充當賠罪的話,這花送你回家拔拔看好了。」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他心裡哭笑不得,卻依然端著一張鐵板臉,「拔?」

 

「是呀,聽說拔完心情會變好。」沒有說出來的部份就是,如果把我當成那朵紅花的話就盡情蹂躪好了,反正他本人又不會掉塊肉。

 

這八成是他聽到哪個笨蛋女生團體討論戀愛時的結論。綠間明智地決定無視它,感覺附和的話就顯得自己的智商跟著下線,至於被愚惑的赤司不知道真相應該也會比較好。

本著這份善意,綠間拒絕提案的說法也相當婉轉:「我不適合這麼浪漫的玩意のだよ。」

 

「浪漫?」赤司歪歪頭,他沒有往拔花瓣的方向去想,反而把話題扯到更奇怪的方向,「送花很浪漫?」

 

綠間頓時語塞,難得赤司不再執著於花的比喻或是拔花瓣的話題,他應該糾正還是順其自然?

這回他倒是忘了「送花」也不是男生應討論的話題之一。

 

「……如果是僅僅考慮到與『花』相關的動作詞彙的話,在我看來,送花確實是浪漫なのだよ。」

 

「那相對於收花呢?」

 

「既然說送花是一種心意傳達的方式,那『送』必定比『收』更浪漫なのだよ。」

 

老天,為什麼他們要討論這種話題?對象還是那個赤司征十郎!可以申請讓黃瀨那傢伙來場外援助嗎?要不然桃井也可以なのだよ!——綠間從來不曾感受到那麼嚴重的違和感,卻在赤司彷如純潔的「學術討論」語氣下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下去:「如果把收花定性為浪漫的一部份的話,那就等如說『拒絕收花』會令整個行為本身變得不浪漫。然而,多數人在送花的那一刻就會產生漫畫的感覺,那麼『浪漫』一詞的定義顯然就是加諸在『送花』之上的。」

 

「原來如此——」赤司發出的感嘆讓他以為這個話題終於要結束而鬆一口氣,但下一句話旋即讓他由地獄墜入煉獄——這是絲毫不誇張的形容のだよ。

 

「那麼,在綠間看來,如果收花對象沒有拒絕的話,是不是等同『接受心意』的意思?」問題如果僅僅是這個的話就好了,綠間那一口氣還未下去,更刁鑽的難題便來了,「那些『不接受的話會讓對方很尷尬只好勉強收下』的做法,在你看來到底是『拒絕』還是『接受』呢?」

 

在綠間看來,很難想像赤司會送花給女孩子,同理,會禮貌地收下花但拒絕赤司征十郎求愛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存在於世的。所以,赤司的那些煩惱應是「收花人」才有的困擾。

 

所以……到底是哪一個天殺的傢伙發明『送花』這種習俗的?綠間現在只想回到過去一把捏死對方了事,對了,順帶還有那些送花給赤司的女生,要不然這人不會逮著他問個不停なのだよ。

 

這種時候,最擅長處理男女關係的黃瀨到底在哪裡?

——巧妙地逃過一劫的「戀愛專家」在球架下打了個噴嚏,旋即被場外的女生用紙巾雨淹沒了——所以說,受歡迎真的是一門學問。

 

「……這個,應該是視乎情況而定……」如果赤司是收花人,那他的確是會煩惱這種事,要是傳達了誤會的訊息給別人就不好了なのだよ。但他不知道赤司是收了還是沒有收,那到底該怎樣回答才好?

 

陷入糾結的他自然無法察覺赤司揚起的嘴角,但「使綠間困擾」並不是這個人的真正目的,所以他平靜地打斷綠間變成線球的思考軌跡,把它滾到了別的方向。

「既然如此,為了不引起送花人的混亂,只好全都接受吧。」

 

「……全部接受?」無論怎樣聽也覺得邏輯怪怪的,那樣的人不是被叫作花花公子就是風流鬼吧?比方說,黃瀨至今為止也沒有被女生用刀捅死絕對是一個難解謎團。「沒有允許接受方拒絕的選項實在是過於蠻橫無理のだよ。」

 

「不,我的意思是,接受歸接受,但如果在接受後妥善地作出回禮,那就不存在單方面表達心意的問題了。」赤司氣定神閒的回答幾乎讓綠間忘記他們都是戀愛白癡的事實,但即使如此,話語中的矛盾依然大得讓人難以忽視,「互相送禮與兩情相悅根本沒有分別,比起這種虛假的溫柔,不如在一開始就乾脆俐落地拒絕なのだよ。」

 

綠間這番話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不但把話題拐回正確討論方向,還否定了赤司提出的方案,即使只有在閒聊之間才能發生的事,還是讓他有點飄飄然,渾然不覺眼前人性別為「男」,而且性格也跟敏感脆弱有很大距離,這麼偶然的一次示弱背後一定是不懷好意——換作是十年後的他必然會這樣說,但當時的綠間真太郎並沒有搞懂這個道理,才會傻乎乎地被另一個『不懂情愛』的少年給耍得團團轉。

 

是的,回想起來才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愚蠢不堪なのだよ。赤司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在於辯論「送花」與「收花」的態度問題,反而是用話把綠間自己繞進去,迫使他說出的承諾。

 

「也就是說,如果有好感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拒絕收花?」

 

「我看不到有什麼需要拒絕的理由なのだよ。」

 

現在想來,那時候赤司曖昧的笑容完全就是「上當了」的意思。從第一次收到「無名氏」送來的花,綠間便感覺到來自赤司征十郎的氣息。他沒有證據,只有一種莫名的直覺。正正就是這莫名其妙的懷疑讓他有點忐忑,在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擱下了簽收用的筆,面前一束香水百合靜靜地躺在桌面等待被裝飾進花瓶裡。

 

老實說,如果不是他想到赤司,又想起了他們曾經說過開於「送花」的話題,那束花最大的可能性是被丟進垃圾桶のだよ。

 

由此看來,就算他嘴上不肯承認,身體也讓他身不由己地接受了。綠間再次深深覺得,赤司的思維控制手法真是有點嚇人,要不然他怎麼可能一直把話記得那麼牢。

 

後來他瞞著高尾親自往花店走了一趟,從店員的描述中發現送花人同樣是個綠頭髮的眼鏡男的時候,便確定自己沒有猜錯。

 

畢竟,他爸爸不可能每月都送花給他兒子,媽媽會吃醋的。

而且這麼惡劣的玩笑風格除了赤司以外誰都幹不出來。

 

不過證實了送花人的身份又如何?如果僅僅是為了一次的「記得」便判斷自己是喜歡赤司,喜歡男人的話是過於武斷,更何況他從來沒有打算承認他的「記得」。只是「下意識無法拒絕」的話還是能遮掩過去……吧?

 

起碼他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送花不難,上網訂一下就好;

男人送花給男人也沒有問題,因為以前有網絡,現在男人有秘書;

不過,如何送花給綠間真太郎,又能讓他無法拒絕——這絕對是一個難題。

 

簡單來說,就是要讓對方意識到是他老闆送的花,又不能讓他馬上確認猜測,逮著那幾秒的遲疑把筆塞到他手裡簽名再迅速閃人——要做到這一點,首先是要有他老闆多年前的用心鋪陳,再來的就是他作為送花小弟多年來練就的身手敏捷。

 

竹下紹平是個家裡經營花店的輟學高中生,理由是花店經營困難,老爸借錢後跑路,老媽病重去世,留下弟妹和一間欠債小花店給他——相當像是漫畫的套路,但真的在現實發生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時候憑空出現的「投資人」。簡直是超漫畫風格的劇情,但再次強調,這是真的。

 

「投資人」的年紀比他少一歲,是京都某高中的風雲人物,是以前在中學時代因為完美人設就把名字傳遍東京學校的名人。這樣的一個名人,一口氣在竹下家的花店下了未來二十年的訂單,內容是送花給一個男同學,還不能讓對方拒絕接受,一定要開開心心地收下來,最難的是,什麼叫作「要讓他懷疑是我但又不能確認真的是我送的」?

 

這什麼古怪的要求!砸桌。

 

「竹下學長就是因為這種暴脾氣才會害花店經營不下去吧。」眼前的紅髮少年完全無視碎裂的木桌,半點沒有被排斥的自覺,反而找到店內唯一一張凳子坐下。「順帶一提,你把這桌子砸壞了,也就沒有桌子包扎花束了。」

 

竹下眼角一抽,瞪著一對三白眼向他吼道,「又沒有人求著你來光顧我!」這種麻煩的客人不要也罷!

 

但這種威脅對赤司來說根本不疼不癢,他有挑中這間花店的理由,更確信對方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學長家現時有五百萬的欠款,欠款持有人是我家的附屬公司,縱使我不能完全免下這筆債項,但本家成員的身份看上這間店,為了據為己有而要求無利息下延遲收款的可能性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光是我眼下這筆訂單就已經價值二十萬,你有理由相信我可以作為你的長期顧客繼續進行投資。這樣的理由足以說服你嗎?」

 

「少來,會送花給一個男人二十年的人怎麼可能會養小三?無論怎樣算你都只能提供給我二十萬的訂單,我什麼時候才能還上五百萬?」脾氣壞跟腦子笨是兩件事,搞清楚才來煩我——他一張兇臉完美地傳達了這樣的訊息。

 

「人數的問題以外,你可以考慮一下數量的問題,每月一束花以外如果再加上各種節日和生日禮,我相信已經可以買下一間花店。」如果你能幫我追到人的話——赤司認真的眼神同樣不甘示弱。

 

啊,算盤打得很精嘛——竹下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肌肉。他不是傻子,就算赤司沒辦法再給他二十萬以外的訂單,延遲欠債還款和那筆錢也足夠他安置好弟妹,他的確沒理由不接受,也就是試試看後續發展業務的可行性而已。

 

剩下來的疑問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用這樣曲折的方法來追求人?就算是個男的……「剛才提出的條件,學長接受嗎?」早已看穿他是一隻紙老虎的赤司直接了當地問道。言下之意,就是接受的話就滿足你的好奇心。

 

「…你有很多花店可以選,為什麼是我們?」他要及時預防訂單會跑掉的可能性。「我家雖然是賣花的,但我也沒有太多業務經驗,找其他店不是更好?」

 

誰知道赤司卻擺擺手道,「那些只是小事,就算你送他一束沒包裝好的花也沒問題,重點是如何讓他沒辦法拒絕把花收下,太溫柔的人可沒有辦法做到這件事。」

 

「說到底你就是看上我這張兇臉吧。」

 

「我看上的是你這張臉、反應靈活的身手和腦袋。」赤司微笑著修正,「當然,嘴巴嚴密也是很重要的,在我們未正式在一起的時候,我不希望有奇怪的謠言傳出影響了他。」

 

這個「他」自然是收花人了。但要避開流言追求別人有的是方法,為什麼要選擇最會炫耀的送花?

 

關於這個問題,竹下送了好幾年的花才知道,原來那個整天板著臉又口是心非的眼鏡男,以前曾經說過「送花是最浪漫的表達心意方式」這種話,真是與人設嚴重不符,但搞不好赤司就是看上這種反差萌也說不定。

 

 

從開始送花到現在已經有十多年,竹下的花店開成了連鎖店,難搞的收花人變成冷臉醫生,當時的中二病少年已經成長為企業管理人,唯一不變的就是每月會不厭其煩地打來詢問「今天什麼花長得最好?」。因為赤司要求的種類不限,所以竹下一度連櫻花樹都掘了一棵強行種在綠間家的後院裡,事後拍到院子主人錯愕神情的照片讓赤司笑了好久,給他又加了好幾千的相片費。

 

說實話,竹下的欠款早已還清,手下的送花小弟都有好幾個,但只有這筆大客戶訂單多年來都是由他親自去送花,光看那個男人的臉就知道對方早就搞清楚他老闆是誰,要不然不會有那種「花終於送來了」的竊喜。誰都看得出來,醫生至今沒有答應他老闆的追求純粹是因為赤司「什麼也不說」的緣故,可惜的是,就算竹下知道赤司的打算他也不能代他說,只能看著窮心急。

 

「你說,為什麼赤司只送花不告白呢?」問話人是高尾和成,從竹下第四次送花給他逮到以後再脫不了身,因為對方身經百戰完全不怕他的兇相,每回竹下都要被這傢伙「審問」很久才放人。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都不能說。」都問了快十年啦,死心罷。

 

「那到底是擔心小真會跑掉還是不相信小真會喜歡他?沒理由那麼久都不說,他的紅豆飯已經準備很久了都送不出去!

 

「赤司是這麼幼稚的人?別傻了,他等的是別的事。」

 

「那就是等小真變成收不到花就會枯萎的狀態才出手?」

 

「……」

 

「居然是點點點的無言狀態!我猜中了好厲害!」

 

如果這樣亂猜就猜中的話未免太過簡單,但是說謊也不是竹下的擅長範圍,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更重要的是,就算猜中也沒有什麼用。

 

有別於話裡的興奮,高尾依舊呈死屍狀躺在庭院長椅上。「……PS . 我已經猜中真相很多年啦,到底赤司什麼時候才覺得小真逃不掉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知道他躺下的理由已經從「等不到赤司告白領走小真」變成「反正要很久之後才發生的事情我已經不期待了所以我躺下只是因為我值了一星期夜班我很累」——他們這些路人完全不想再期待下去了!

 

這誰知道呢?竹下心想。

他家老闆雖然戰無不勝,但是在某方面總是顯得比較膽小。當年不留名字的送花計劃,除了擔心被拒絕以外,用打印字體也是為了不讓人察覺送花人是男性吧?不管是自己還是喜歡的人的心都想要好好護著,卻因此無法前進,有時候光是旁邊看著,都讓人很焦急就是了。

 

真想知道,店裡的劍蘭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用上……他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等吧,等到我要送劍蘭就好了。」

 

 

 

 

 

 

沒有綠葉,何來的紅花。

沒有根莖支撐的花也就不是劍蘭。

 

總有一天他要把話兩句話塞進婚禮祝賀詞裡面。

 

 

 

 

END.

 

 

 

 

 雖然寫了復出宣言,但復了那麼久才寫出一篇真是不好意思(謝罪!)好不容易習慣了新工作,老總又把我上司給咔嚓了,所以阿桔又陷入接替上司工作的旋渦裡沒法子睡覺T_T

但是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篇寫了快兩個月,但中間又卡住,是昨天一開LFT就發現大家的心心和藍手還有私信讓我又撐起來動筆寫完後續(感謝!)結果糾了那麼久的劇情一晚上加一早上就寫完了……

 

這篇原名花花世界(唉)在黑籃諸位持花圖出現後已經好想寫他們與花的故事,但是總覺得如何合理地把男孩子與花拉上關係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而且「為什麼喜歡」的理由已經寫了很多遍,我寫悶了也再也翻不出什麼花來,所以今次主線決定了是「表達喜歡的方式」啦。

 

這回設定綠間君是個深藏不露的浪漫主義者,因為會看晨間占卜的男人搞不好會相信「送花很浪漫」這件事~~而想要追求他的赤司於是選擇了匿名送花這招來攻陷他,而兩情相悅的契機就是那天曾送出去卻被拒收的「劍蘭」。最後總算以這樣兩人一直糾纏下去的想法作結尾,因為我想其實不存在一個「我必須行動了」的契機,而是「我深信我會一直喜歡你下去」和「我知道你還在喜歡我」的隱而不宣。即使沒有明說,但我設想中他們這十多年來仍是經常見面的好朋友,曖昧氣氛仍在卻無意道破,因為為了守護對方而不安,無法說出我愛你,這種愛情方式雖然無法修成正果,但只是時機問題而已——這可能就是我想像中的理智派男士們的戀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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